1.1 “仙”文化溯源:从神话到哲学的超脱意象
我第一次认真琢磨“仙”这字,是在老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下。奶奶摇着蒲扇说,后山云雾里住着“仙人”,他们能腾云驾雾,还能把枯树枝变成活的。那时我总扒着树干,想象着他们飘过时衣袂翻飞的样子——后来才知道,这些模糊的影子,原是中国人骨子里对“超脱”最原始的向往。
“仙”的故事得从最早的神话说起。《山海经》里写“有木名曰建木,百仞无枝,有九欘,下有九枸,其实如麻,其叶如芒,大皞爰过,黄帝所为”,这说的是昆仑山上的仙木,能通天接地。还有西王母,“其状如人,豹尾虎齿而善啸,蓬发戴胜”,她住在瑶池边,喝着不死药,那时候的“仙”更像山野里的精灵,带着原始的神秘力量。我小时候听评书里说“八仙过海”,铁拐李拄着拐杖,吕洞宾背着剑,他们打架像耍杂技,却个个都能飞,那是我对“仙”最鲜活的记忆——能躲开凡人的烦恼,活得自在又热闹。
可后来读《庄子》,才发现“仙”的味道悄悄变了。“藐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,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,不食五谷,吸风饮露”,原来“仙”不只是会飞的人,更是一种“逍遥”的状态。这时候的“仙”开始和哲学挂钩了:老子说“道法自然”,庄子讲“心斋坐忘”,他们笔下的“仙”,是能看透生死、与天地同息的境界。我在大学图书馆翻到《淮南子》,里面说“夫精神者,所受于天也;而形体者,所禀于地也。故曰: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”这就把“仙”从单纯的神话形象,变成了“形神合一”的哲学追求——肉体要顺应天地规律,精神要超越凡俗束缚。
最有意思的是道教对“仙”的定义。葛洪在《抱朴子》里说“仙者,长生不死,变化飞升之谓也”,可后来内丹术兴起,“仙”又多了层“心性修炼”的意思。王重阳祖师说“性命双修”,吕洞宾写“铅汞交结,龙虎盘旋”,这时候的“仙”,已经从“跳出三界外”的野逸想象,变成了“守得住本心”的精神修行。我曾在终南山的道观住过几天,清晨看道士们打太极,他们动作缓慢如行云流水,我突然懂了——“仙”不是别人,是我们心里那个想挣脱枷锁、活得通透的自己。从神话里的腾云驾雾,到哲学里的天人合一,“仙”这两个字,其实是中国人几千年来对“活得自由”的向往,像一粒种子,从泥土里钻出来,慢慢长成参天大树。
1.2 “吟”的演变:诗歌、吟唱与韵律的表达
我小时候跟着奶奶学唱童谣,她总说“娘想儿,泪涟涟”,那拖长的尾音,就是最原始的“吟”。那时候不懂什么是韵律,只觉得声音轻轻颤着,像风吹过麦浪。后来才明白,“吟”这东西,从一开始就和人的情绪、和天地的声音绑在了一起。
最早的“吟”,其实是人们说话的自然状态。你看《诗经》里的“风”诗,大多来自各地的民歌,像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”,读起来就像在风中轻轻哼唱,没有严格的格律,只有心里的情感在流淌。这些“吟”不是写出来的,是唱出来的——就像山里人砍柴时会喊号子,田埂上会唱情歌,那些带着地方口音的、不成调的哼唱,就是“吟”的雏形。我在云南采风时,见过老人们用方言唱《梅葛》,那咿咿呀呀的调子,和三千年前《诗经》里的“风”诗,在我听来竟有些相似。原来“吟”的根,就扎在我们对世界最直接的表达里。
后来“吟”慢慢成了诗歌的一种体裁。楚辞里的“骚体”,屈原写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,那个“兮”字用得妙极了——它不是句末的标点,而是把声音拉长,像一声叹息,又像一句追问。这时候的“吟”,已经有了文学性的讲究,不再是随口哼唱,而是带着情感的“咏叹”。我第一次读《离骚》,是在高中的语文课上,老师让我们分组朗读,我分到的段落里有“朝搴阰之木兰兮,夕揽洲之宿莽”,读着读着突然起了鸡皮疙瘩——那不是声音的高低,是文字里藏着的“愁”,像藤蔓一样缠在心里,得拉长了调子才能吐出来。
到了唐宋,“吟”成了诗人表达心境的常用方式。白居易写《长恨歌》,“行宫见月伤心色,夜雨闻铃肠断声”,他自己说“一篇《长恨》有风情,十首《秦吟》近正声”,这里的“吟”已经成了诗歌的一种体式,讲究音韵流转,也讲究情感的自然流露。我曾在书房里翻到一本宋代的《琴趣外篇》,里面有苏轼的词,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”,读起来像在拍着大腿唱,没有词牌的严格限制,却有股“想说就说”的畅快。这时候的“吟”,已经和音乐、和乐器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再后来,“吟”和“唱”成了一体两面。汉代有“相和歌”,人们弹着琴唱着“吟”;唐代有“曲子词”,乐师们谱了新调,歌女们就用“吟”的调子唱出来。我曾在敦煌莫高窟的壁画上见过唐代乐舞,那些仕女们弹着琵琶,唱着“胡旋舞”的歌,那婉转的声音,不就是“吟”的另一种样子吗?“吟”这两个字,从最早的自然哼唱,到后来的诗歌体裁,再到和琴瑟、琵琶结合的音乐表达,它就像一条河,从山间小溪流进诗歌的海洋,又在音乐的土壤里开出了花。现在我们说“吟唱”,其实就是把“吟”的“情”和“唱”的“声”合在一起——就像我每次听到《枉凝眉》的旋律,那轻轻的“一个是阆苑仙葩”,就是“吟”在当代的模样:带着古老的韵律,又藏着现代人的心事。
1.3 仙吟的核心特质:意境、韵律与精神诉求
我在整理古籍时发现,最早把“仙”和“吟”放在一起的,是唐代的《酉阳杂俎》。书里说有位叫“叶法善”的道士,能“吟仙歌以召鬼神”,那歌声“清越如鸾凤”,听的人“心醉神迷”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突然懂了——仙吟不是简单的“写仙人”,而是仙人的意境、仙人的韵律,和仙人的精神,一起被“吟”出来的东西。
先说“意境”。仙吟的意境,是“空”和“远”。我曾在一个雨后的清晨去终南山看日出,云雾在山谷里飘,远处的山像蒙着白纱,我突然想起李白的“霓为衣兮风为马,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”。这不是华丽的辞藻,是让人心里“空”下来的力量——没有人间的烟火气,只有天地的清灵。王维写“空山不见人,但闻人语响”,也是这种感觉:仙人的意境,不是非要写“仙人在做什么”,而是让人感受到“天地间有这么一种自在的存在”。我在古寺听僧人诵经,那空灵的语调里,我突然懂了仙吟的“意境”——它像一幅水墨画,留白处比画出来的更有想象空间,让人觉得心一下子就静了。
再是“韵律”。仙吟的韵律,不是唐诗的工整,也不是宋词的缠绵,它更像山间的流水,自由又婉转。我听过一首古琴曲《梅花三弄》,里面有句歌词“冰肌玉骨,自清凉无汗”,那“汗”字拖得特别长,尾音像山涧的回音,这就是仙吟的韵律——它允许声音“飘”起来,不被格律框住。《楚辞》里的“兮”字用得妙,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,这个“兮”就像仙人的叹息,把“远”的感觉拉长了;还有李白的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,那个“来”字往上扬,带着仙人驾云而来的飘逸。仙吟的韵律,是让人“听着舒服”的节奏,它和意境一起,像空气一样包裹着你,让你不自觉地跟着“飘”起来。
最后是“精神诉求”。仙吟最动人的,是它背后的“超越感”。我在敦煌壁画上见过“飞天”,那些仙女飘在空中,衣带飞扬,我突然觉得那不是画,是古人对“自由”的渴望。仙吟里的“精神诉求”,就是这种“不想被世俗困住”的向往。陶渊明写“采菊东篱下”,不是真的想当隐士,是想在平凡里找一点“超脱”的空间;苏轼写“人有悲欢离合”,也是想在无常里找到“心安”的方法。这些“吟”出来的句子,其实是把“仙人的精神”藏在了里面——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想飞的自己,仙吟就是把它轻轻唱出来,让我们觉得“原来我也可以活得这么通透”。
所以仙吟这东西,就像把“仙人的意境”装进“韵律的瓶子”,再把“精神的渴望”当酒酿进去。它不是冷冰冰的学问,是能让人“心里亮堂”的东西——你读李白的“霓为衣兮风为马”,会觉得灵魂跟着飞;你听古琴里的仙歌,会觉得烦恼像云一样散了。这大概就是仙吟最珍贵的地方:它用最温柔的声音,告诉我们“活得自由,其实不难”。
2.1 文学中的仙吟:古典诗词与仙侠叙事中的吟咏
我第一次在书里遇见“仙吟”,是小学翻爷爷的《唐诗三百首》。翻开李白那页时,“霓为衣兮风为马,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”几个字突然跳出来——那“下”字拖得特别长,尾音像羽毛似的飘在纸页上,我盯着看了半晌,好像真听见了风铃声从书页里钻出来。后来才明白,这就是文学里最早的仙吟,不是写在纸上的字,是飘在风里的声音。
古典诗词里的仙吟,最妙在那个“飘”字。屈原《离骚》里“驾八龙之婉婉兮,载云旗之委蛇”,那个“兮”字像仙人的叹息,把“仙”的缥缈感拉得老长;李白写“黄河落天走东海,万里写入胸怀间”,听着是写黄河,其实是仙人的视角在看人间,每个字都带着“俯瞰”的轻盈;李商隐那句“蓬山此去无多路,青鸟殷勤为探看”,“蓬山”两个字念出来,舌头得轻轻卷起,像踩着云在飞。这些“吟”不是在“说”仙,是在“变”仙——把仙人的意境变成能听的声音,让读者跟着“飘”进诗里的仙境。
后来看《聊斋》,蒲松龄写狐仙出场时,常有“仙音一缕,绕梁不散”的描写。比如《婴宁》里,狐仙婴宁笑起来“咯咯如环佩相击”,那笑声其实就是仙吟的变体。她不像人类女子那样哭哭啼啼,笑声里带着“无所挂碍”的仙气,读着读着你会想:原来仙人的情绪,是这样轻飘飘的啊。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云南听的《梅葛》古歌,那些用方言唱的“创世仙话”,调子忽高忽低,像山风穿过树梢,和蒲松龄笔下的“仙吟”,在感觉上竟有种奇妙的重合。
到了现代仙侠叙事,这种“吟咏”就更有意思了。我曾熬夜追过一本《仙剑奇侠传》的同人小说,里面写景天修炼时,师父教他“御剑诀”,要念着“气沉丹田,意通九天”,那几句口诀念出来,字里行间全是“飘”的感觉——不是物理上的飞,是心里的“超脱感”。现在很多网文里,修仙者的“吟唱”甚至成了“技能”,比如念动咒语时,声音要“清越如玉石相击”,既要有韵律,又要有“仙气”。这种写法其实和古人是一脉相承的:文学里的仙吟,从来不是为了“写”什么,而是为了让人“感受”什么——感受仙人的逍遥,感受天地的自在,哪怕只是在文字里轻轻“吟”一声,心里也能长出一对翅膀。
2.2 音乐中的仙吟:古风吟唱、琴歌与仙主题旋律创作
我第一次在livehouse听到“仙吟”,是去年听银临的《牵丝戏》。前奏里那声古琴音刚起,她唱“傀儡师唱着小木偶的戏”,声音像月光落在水面上,我突然想起奶奶教我的童谣:“娘想儿,泪涟涟”——原来“吟”的本质,从来没变过,只是换了身衣裳。古风吟唱里的仙吟,就像给古老的韵律穿了件新汉服,听起来既熟悉又新鲜。
琴歌里的仙吟最有味道。我在古琴老师家听过《凤求凰》,“凤兮凤兮归故乡,遨游四海求其凰”,老师弹着琴,指尖在弦上滑过,那“凰”字尾音轻轻颤着,像凤凰振翅的声音。我跟着学唱,舌头总打不过弯,老师说:“你这是凡人的唱法,得把自己当成仙人——声音要飘起来,别沉在嗓子里。”后来我试着把“凰”字轻轻往鼻腔里送,果然像有阵风吹过,带着“仙人寻伴”的仙气。这让我想起《诗经》里的“风”诗,那些民歌本来就是在山野间“吟”出来的,和琴歌里的“吟”,不过是换了个舞台。
现在的古风音乐创作,更是把仙吟玩出了新花样。河图的《仙四·回梦游仙》,旋律一起,我就觉得“云深不知处”的意境全出来了;银临的《棠花谢》,唱到“若有来生,愿化蝶,伴君侧”,那调子婉转得像山间的溪流,每一个音都在讲“仙人的执念”。这些歌虽然是现代创作,但骨子里还是仙吟的“魂”——不是为了讲“故事”,是为了让人“静下来”,听着旋律时,心里的杂念像被风吹散的雾,慢慢飘走。我有个朋友是做国风音乐的,他说写仙主题旋律时,会故意把音符“留白”,比如用空弦音,或者突然拉长某个尾音,就像古人写诗时的“言有尽而意无穷”。
影视游戏里的配乐也藏着仙吟的影子。《琉璃》里“司凤”化出金翅鸟时,那段《情人咒》的旋律,每一个音符都像羽毛在飘;《原神》的“璃月”主题曲,前奏里的笛声像仙人在云端吹奏,让人想起“昆仑墟”的传说。这些现代创作里的仙吟,和古人的“吟”其实是同一个东西——都是用声音造“仙境”,让听的人觉得“原来仙人的世界,是这样的”。去年我去敦煌旅行,在莫高窟的壁画前听讲解员说,唐代乐师唱仙佛故事时,就有这种“飘”的感觉,现在的古风吟唱,大概就是把这种感觉又找回来了吧。
2.3 宗教与民间文化中的仙吟:道教斋醮、神话吟唱与地方传说
去年中元节,我在青城山住了三天,赶上道士们做“罗天大醮”。凌晨三点,大殿里的烛火明明灭灭,三十多个道士穿着绛色法衣,一字排开吟唱《度人经》。那声音不是唱歌,是“念”出来的,每个字都带着“沉”的感觉,像往深水里扔石子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我站在殿外,突然明白:宗教里的仙吟,从来不是给“人”听的,是给“神明”听的,也是给“自己”修心的。
道教斋醮里的仙吟,讲究“清、净、雅”。我问过一位道长,他说《度人经》里的“元始天尊”部分,要唱得“如天籁,似云游”,每个字都得“贴着心走”——不是用嗓子喊,是用气“托”出来的。这种“吟”没有旋律,却有“韵律”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就像《道德经》说“道生一,一生二”,念到“道”字时,声音要慢下来,像在和“道”对话;念到“生”字时,声音要轻轻扬起来,像“道”在生长。这种吟唱不是表演,是一种“内修”——让人在“吟”的过程里,觉得自己和天地连在了一起。
民间文化里的仙吟更鲜活。我在云南丽江的纳西族村落听过“东巴经”吟唱,老东巴们用古老的象形文字,唱着“格萨尔王降妖”的故事,调子忽高忽低,像山风穿过峡谷。那些“降妖”的咒语,其实就是民间的“仙吟”——用最朴素的语言,把“除邪、祈福”的愿望“吟”出来。还有我们老家的“八仙戏”,村里的老艺人用方言唱“吕洞宾剑斩黄龙”,唱到“剑随身,斩妖魔”时,嗓子突然拔高,震得我耳朵嗡嗡响,那不是“唱”,是“吼”出来的“仙威”。这些地方传说里的仙吟,带着泥土的气息,和宗教里的“雅”不同,是“接地气”的“仙”——就像老百姓心里的“神仙”,不用供在庙里,却能藏在烟火气里。
最有意思的是地方信仰中的仙吟。比如四川梓潼县的“文昌帝君”信仰,当地老人会用方言唱“文昌咒”,“文昌星,照万家,文曲星,降奇才”,调子平平淡淡,却透着“盼子孙成才”的朴实愿望。我在那里采风时,有位老妇人一边纳鞋底,一边哼着,声音轻轻的,像在哄孩子睡觉。这让我想起终南山的道士诵经,他们唱的是“长生久视”,老妇人唱的是“现世安稳”,但本质上,都是用“吟”的方式,把“人对美好的向往”喊出来——仙吟到了民间,就成了最亲切的“心里话”。
3.1 传统哲思的载体:天人合一与精神超越的文化基因
我总觉得,仙吟最妙的地方,是它把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哲学,变成了能听、能唱、能品的“活物”。小时候读李白的“霓为衣兮风为马”,只觉得是写神仙多威风,后来在爷爷的旧书里翻到《庄子》,读到“天地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为一”,突然就懂了——原来“仙”不是要逃离人间,是要把自己活成天地的一部分,而“吟”就是这种“活法”的呼吸声。
这种“天人合一”的哲思,在仙吟里藏得最深。我曾在青城山听一位道长诵经,他念《道德经》里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”,每个字都像从云雾里飘出来的。他说:“这不是念经,是‘吟道’——你得把自己当成风,当成云,才能念出‘道法自然’的真味。”我试着跟着念,声音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飘不起来,他笑着摇头:“凡人总想着‘超越’,其实‘仙’的起点是‘融入’。”后来我读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才明白“悠然”二字就是“融入”的模样,那首诗里没有“仙”字,却处处是“天人合一”的仙吟。
“精神超越”藏在仙吟的韵律里。《楚辞》里“驾八龙之婉婉兮,载云旗之委蛇”,屈原不是在写游行,是在写精神的飞升——“婉婉”的“婉”字,“委蛇”的“蛇”字,念的时候要像龙在云里游走,每个字都带着“向上”的劲儿。我有个学古琴的朋友说,弹《流水》时,要把“志在流水”的念头“吟”出来,不是弹得快,是弹得“远”——远到好像听见高山流水真的在天地间流淌,这就是“超越”的感觉:从眼前的山水,走到心里的山水,再走到天地的山水。
仙吟里的“精神超越”,其实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。道教说“长生久视”,不是要肉体不死,是要精神不死;儒家讲“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”,也是在山水里寻找精神的超越。仙吟就像个中间人,把这些看不见的基因串成了能传唱的故事。我每次在月下读李白“我寄愁心与明月,随风直到夜郎西”,都觉得这不是写思念,是写“精神可以超越空间”;读苏轼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,也像在听一句“仙吟”——原来中国人的“超越”,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哲学,是藏在每一声“吟”里的温度。
3.2 当代文化中的传承与创新:国风复兴、影视游戏中的仙吟演绎
去年夏天在B站看“国风大典”,当《牵丝戏》的旋律响起时,台下几百个穿汉服的年轻人跟着合唱,那场面让我突然鼻子发酸——原来“仙吟”从来没走远,只是换了个舞台。现在的国风复兴里,仙吟就像长在土里的新芽,把老根扎在传统里,新枝却朝着年轻人的世界疯长。
影视游戏里的仙吟,简直是把“仙”从书里请进了屏幕。我追《琉璃》时,司凤化出金翅鸟那段,背景音乐里突然飘出几句清唱,声音像月光碎在冰面上,我旁边的女生突然说:“这就是‘仙吟’吧?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后来才知道,这段配乐用了昆曲的“水磨调”,把“仙”的缥缈感唱得淋漓尽致。还有《仙剑奇侠传》电视剧里,景天御剑飞行时,背景音里那句“御剑乘风来,除魔天地间”,直接把游戏里的仙吟变成了电视剧的“灵魂BGM”——原来仙吟不需要复杂的故事,一句念白就能让人想起“仗剑走天涯”的少年意气。
游戏里的仙吟更有意思。《原神》璃月地区的BGM,我循环听了三个月,那句“仙山隔云海,霞岭玉带连”虽然是合成的电子音,却把“昆仑墟”的意境唱得活灵活现。我问过游戏原画师,他说创作时特意参考了敦煌壁画里的飞天飘带,用旋律模拟“飘带飞扬”的感觉——这就是仙吟的“当代语言”:用新的技术,讲古老的故事。现在还有“AI古风歌姬”,她们唱的《仙谣》,歌词是我写的,但旋律里藏着《诗经》的韵脚,听着像古人在云端低吟,又像现代人在网络世界里与仙人对话。
最让我惊喜的是年轻人的“二次创作”。我在抖音刷到一个00后男生,用阿卡贝拉唱《将进酒》,开头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”,他突然用戏曲的“小嗓”接上去,把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唱得像仙人在云端大笑。评论区有人说:“这哪是唱歌,是在‘吟仙’啊!”——原来仙吟的传承,不是“保护”老古董,而是让每个年轻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。去年河南卫视“端午奇妙游”里,水下舞蹈《祈》的背景音乐,其实就是仙吟的当代演绎:舞者像在水里“飘”,音乐像在云端“吟”,台下观众弹幕刷得飞起:“这就是‘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’的仙吟啊!”
3.3 仙吟对现代人的精神滋养:诗意栖居与心灵慰藉的新表达
前几天加班到深夜,回到出租屋突然听见窗外下雨,手机里随机播放到《棠花谢》的前奏——银临唱“若有来生,愿化蝶,伴君侧”,雨声混着歌声,我突然就坐不住了,翻出压箱底的古琴谱,弹了一段《凤求凰》。指尖在弦上滑过时,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听奶奶唱“月光光,照厅堂”,原来“吟”的本质,就是在生活里找诗意。
现在的都市人总说“活得像机器”,仙吟就像给这台机器上了“润滑剂”。我有个朋友,程序员,每天对着电脑12小时,焦虑到失眠。我推荐他听《知否》里的“知否知否,应是绿肥红瘦”,他听了三天,说:“这不是歌词,是在说‘生活可以慢下来’。”后来他开始在周末写几句“仙吟式”的句子:“键盘敲不出星辰,却能敲出诗里的光”,他说这是他的“精神出口”。其实仙吟就是这样,不是要你真的“成仙”,是要你在柴米油盐里,找到一点“仙”的味道——哪怕只是在加班间隙,抬头看见月亮,轻轻哼一句“床前明月光”,也算听见了仙吟的回响。
“诗意栖居”藏在仙吟的留白里。我去年去云南大理旅行,在洱海边遇到个卖花的老奶奶,她一边给花浇水,一边哼着《蝴蝶泉边》的调子,“大理三月好风光哎~”,声音沙哑却干净。我问她为什么总哼这首歌,她笑着说:“听着心里亮堂。”这让我想起古琴里的“泛音”——不是每个音都要弹得响亮,留一点“空”,反而像有风吹过山谷,这就是仙吟的“诗意”。现代人缺的不是“内容”,是“留白”——仙吟里的“空灵”,正好能补我们心里的“空”。
仙吟对心灵的慰藉,藏在“共鸣”里。我和朋友组织过一次“仙吟创作会”,大家写了首《都市游仙记》:“地铁穿梭如游龙,霓虹闪烁似星宫。若问归处何处是,心有丘壑自乘风。”写完后一起念,念到“心有丘壑自乘风”时,所有人都安静了——原来我们都在心里建了一座“仙山”,仙吟就是给这座山添砖加瓦的工具。现在我每次压力大,就会写几句这样的“仙吟”,哪怕只是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几个字,念出来都觉得心里松快。
我最近在研究“当代仙吟心理学”,发现仙吟最神奇的地方是“连接感”——连接过去的自己,连接天地的声音,连接内心的渴望。就像《诗经》里的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”,古人在河边“吟”,我们在都市里“吟”,声音变了,心境变了,但那种“追寻美好”的渴望没变。仙吟不是奢侈品,是现代人的“心灵维生素”——每天听一句,念一句,心里就多一点“仙气”,少一点“戾气”,这大概就是它最温柔的当代意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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